美良河村

「那邊是阿卡族，再上面是阿客，這邊是拉胡，中間這邊是華人，另外還有一些佤族...」在美良河的第三天，村裡的大人物（也是我們主要的對口）美良河教會的孔老師帶我們逛美良河村，在高處鳥瞰全村，為我們介紹整個村子。

美良河村是個小聯合國（事實上，所有泰北一帶的村落應該都是），裡頭住了幾十、甚至幾百種民族。這些民族或土生土長，或移民自雲南、緬甸，移民當中有些是難民、或是國民政府軍留下的部隊後代。雖然在泰國境內，名義上受泰國統治，可是美良河村的泰人很稀少，大多是派駐的政府官員。

這幾年來，泰國飽受乾旱之苦，儘管美良河村位在源頭，有豐沛水源，但仍看得見乾旱的影響，美良河對外唯一的主要道路上，道路兩側的草木都是枯黃的，沾滿枯黃的塵土。這一帶的原始林也被開發的差不多了，環繞村子的四、五個山頭上有茶園、果園，間以零星的樹叢。

美良河村的主要道路是一條和緩S形的石子長道，平常都被黃土掩蓋，看不見石子路面。茶廠、工廠、泰文小學、雜貨店、教會、診所，都連接上這條主幹道。這裡主要住的是華人，雜貨店老闆都會講中文。其中有位老老闆看來是國民軍的部曲，「你們是中華民國，我也是中華民國！」某天，老老闆帶著很濃的外省腔對我說。

基督徒佔了百分之七、八十，都是孔老師近二十年來耕耘的結果。孔老師的住家對面是所學生中心，收養孤兒及父母無力照顧的小孩們。據說還有二十幾個小孩還在候補，等著被學生中心收養。裡面的孩子都參加例常的教會活動，也是中文小學的主要學生來源。

平常在台灣，我多半靠膚色來區別台灣人和原住民、新移民--就看誰比較黑、誰比較白。這招在這裡可不適用的，所有的人都在外頭風吹日晒，每個人看來都一樣黑。我只能從他們的體態、眼神、服飾還有語言，稍微辨認出一些些差異。這裡的居民都是語言天才，也不得不當語言天才--有這麼多種語言必須用來溝通，阿卡話、阿客話、拉胡話、佤族話、中文、泰文、以及其他我一時想不起來的語言，而教會的老師還會英文。種族互通婚在這裡應該也是常事，孔老師是雲南人，而師母則是當地人，兩人因傳教而結婚，都是虔誠的教徒。

這裡有在台灣已難得見到的鄉下景象：矮房、泥巴路、雞犬橫行路上、在自家後面種茶、有錢點的就種果樹、養豬，沒錢的也會養雞，小孩三五成群在路上玩，見到我們開心的笑著、跟在我們背後走著，「如果有壞人來偷小孩，用糖果一拐就走了，很危險的。」孔老師看著他們嘻笑，憂心地說。

「這裡真的需要幫助嗎？」每次閒暇去逛街，看到村裡一片祥和，我總會這麼問自己。

還是，我看見的只是表象？